中學

「我在內地讀書時,有一種很深的感受:同學中不是沒有有思想的,大家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你去問他知不知道八九學運,大多數人都知道。因為他們的父母當年可能都走在各地學生示威隊伍中。但他們不會在公開場合談及此問題,大家心照不宣,只是沈默。」Chris目前就讀於香港某中學,此前,他曾於中國內地讀書。

 

沈默,或許是中國內地中學生對待人權問題的共同的特徵。然而,人權包括了兒童權利。根據《兒童權利國際公約》,十八歲以下的個體都屬兒童。兒童權利,又分為提供、保護和參與三類。校政參與,即屬於兒童參與的權利。於此說來,學生對自身權利是淡漠的。任憑其權利被侵蝕、剝奪。

 

「劣幣驅逐良幣」,在中學生群體中不斷被體現、蔓延。參與校政,變得愈發遙不可及。當然,同樣值得思考的是,教師在學生公民教育中所扮演的角色。教師的一些做法,與《兒童權利國際公約》第十二項的要求:「締約國應確保有主見能力的兒童有權對影響到其本人的一切事項自由發表自己的意見,對兒童的意見應按照其年齡和成熟程度給以適當的看待。」相距甚遠。

 

你們「策劃」 我們「把關」

 

「一般我們能自主決定的事務,只有班級和校級的學生活動。但這種『自主決定』也是很有限的,因為所有的活動進行前都需要經過審批。」陳家樂(化名)目前就讀於內地某知名高中。「不能犯政治錯誤,這點已經是共識了。敏感的話題也不可以。學生處老師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做學生該做的事。』但並沒有人知道什麼事是學生該做的事。」

 

採訪過程中,該校多名學生均表示,學生策劃出活動是一個樣,最後落實的常常是另一個模樣。「我們所期望的和最後發生的往往有很大區別,老師會隨意刪減我們的方案,而且沒有解釋為什麼。」

 

楊峰(化名),是學生處的老師。學生處分管學生活動和學生德育的工作。「並不是說學生不可以去決定校園事務。而是我們擔心他們是否有能力去做決定。中國有句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學生是當局者,而且又年輕,考慮問題難免有局限性。我們作為老師,肯定要幫他們把把關,給出我們的建議。」

 

「老師常說他們只是提供『建議』。但真實的情況是:如果不按他們的『建議』,無論你怎樣策劃都不能實施。每個同學都清楚這些『建議』的份量。」陳家樂抱怨道。

 

學生會:學生處的「話筒」

 

「學生會就是學生參與校園建設很好的平台。他們都是學生中的代表,代表了學生的利益。」談及學生校政參與途徑時,楊老師如此說道。學生會,是中國內地校園內學生最高權力部門。但他們並不是獨立自主的,因為學生會由學生處管理。

 

「學生會基本停留在搞福利和主持文娛體育類互動這個層面。比如上一屆學生會的主要政績,就是在廁所放置了免費的衛生紙。」、「他們能參與校級討論會,但每次開會時都只是談一談他們做了什麼,但從來沒有為我們發聲。」很多學生的話語中,表達出對學生會的抵觸情緒。

 

「並不是我們不想說,而是我們說什麼,其實都和學生處協商好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學生會成員如此說道。學生會,不如說是學生處意志的體現,而學生處又負責落實學校領導層意見。校園內最受歡迎、最具領導力的一批學生,漸漸養成了「官腔」,在學生群體中推廣學生處的「意識形態」,而學生權利則漸漸被忽視。

 

香港校園情況可好?

 

香港教育學院副教授梁恩榮曾在2012-2013年間在港投放調查問卷,對象為中學生。調查學校的公民使命,涉及公民教育、學校民主式管治及學生參與。其結論中的部分描述和內地中學校園的情況極為相似,如:「絕大部份的學生會都只是『民主的裝飾』。」、「學校傾向只在小事上放權,在大事上則極少放權,極少容許同學參與。」

 

「我現在的學校有學生評議會,可以一定程度上保證學生參與的權利,和學生會互相牽制、監督。這點是比內地好的,他們的學生會一頭獨大。但你會看到的現象是,一些選入評議會的學生代表在評議過程中睡覺、做自己的事,投票時隨便投。這樣的情況愈演愈烈,學生評議會正走向形同虛設」Chris談及自己的經歷和所見,如此評論道。

 

「我們的權利,不能只靠大人保護,更要我們自己去爭取!」

 

評語

整體上,同學透過輪流引用不同受訪者的意見,就中學生參與校政的困境作出清晰且客觀的敍述,優秀表現值得肯定。細緻上,同學如若能在採訪時收集一些現實例子(例如:一次老師把活動改頭換面的經過,一次學生會成員忽略重大議題的經過)並加以引述,文章會更為有力。

 

作者簡介

Sky Chang,在讀學生。在校期間,積極參與各類學生活動,如模擬聯合國等。並多次獲全國性獎項。曾組織學生社團開展社會調查。平日關注國內與國際事件,有自己的思考和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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